你终将闪耀，即使在最幽暗的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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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尚军 阿木失眠了。我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声响，还有不由自主的叹息。 我知道，他刚刚度过了艰难的一天。大清早，家里来电话，说老爸血压升高，住进了医院；上午接到房东电话，催他三天之内交清房租，否则就要让他卷铺盖走人；他原本有一点积蓄，上个月老家的弟弟结婚，他都寄了回去，现在你要说他身无分文，好像也过分不到哪里去；想着这些，心神不宁的他下午跟着老板去参加一个项目的竞标，由他负责的一份重要文件竟然忘了带，老板的震怒可想而知；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女朋友又因为一点琐事跟他甩脸大吵，到晚上了还在冷战…… “过完这一天，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这日子，真是难熬！”阿木有些幽怨地跟我感慨，听得出他的惆怅和失落。 大学时的阿木，不是个悲观、爱抱怨的人，我们都不是。那会儿，我们常常在一起，不知天高地厚地憧憬将来，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无限可能。 记得那年夏天，我们一起去草原露营，深邃浓重的黑夜将天地包裹得严严实实，我们并排躺在辽阔的大地上，枕着露水，嗅着草香。满天的星星从未离我们那么近，而且亮得灼眼。 “黑暗越重，星星就会越亮。”那晚，阿木说，我们的梦想就像这星星吧，只要用力闪，用力闪，总能穿透黑夜，让人看到。 那会儿，我们并非不知道生活多艰，只是没想到，一踏出校门进入社会，暴风雨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叫人毫无防备、措手不及。 我们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常常觉得人生充满了委屈；我们似乎每天都忙忙碌碌，却总是感觉收成微薄、囊中羞涩；我们真诚待人，却老被人算计、穿小鞋，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在了哪儿；加班加到快吐血，疲惫至极地搭上末班车，穿越城市的灯火阑珊回家，却依然找不到完全融入的归属感…… 或许是被现实欺骗得太多，我们越来越诚惶诚恐、患得患失。我们被焦躁不安的情绪笼罩，脸上的笑容还在，可心底里的快乐却少了。 阿木，我担心你——哦，不，是担心我们，会就此向生活妥协，对困难屈服。如果锐气渐渐褪去，自信心一点点被消磨，我们还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吗？ 所以，你想过怎样的生活？是丰富热烈的，还是苍白凄惶的？你愿意对世界投降，从此颠沛游离，还是挣脱牢笼，勇往直前？ 我想，你知道答案。 其实，日子哪里会真的过不下去呢？谁不是打败了一个个委屈，才能前行。同一片星空下，没有谁比谁更轻松如意。只是有的人哭了出来，有的人默默忍受罢了。人生的剧情一直在铺展，剧本已经摊开，结局会怎样，主动权在你手上。 阿木，我还记得你大学毕业后租住的第一间房子，在这偌大城市的城郊结合部，一溜红砖砌成的平房中，一间不到10平米的“漏室”，到处是雨水渗漏的痕迹，窗条和铁床都锈迹斑斑，窗户连玻璃都没有，你拿了报纸糊上。那天我去看你，惊讶你怎么能在这样的地方睡得如此安稳。 你倒云淡风轻地回答，这里清静，少有人来打扰，下班回来正好可以安静地复习考研……而一抬眼，透过破烂的窗户，就能看到天上的星星，你说，你跟它们一样，虽然身在暗夜里，但也一直在闪一直在闪啊…… 后来，你真的考上了研究生，是你从小就梦寐以求的那所大学，学了你最爱的专业。然后，你换了一份更加体面的工作。你依然保留了每天晚上睡前看书的习惯，又爱上了周末户外徒步，想让自己的生活更加健康，更有品味。 你看，我们常常以为自己就要撑不下去，可是，再坚持一下，再忍耐一下，不都挺过来了吗？ 说到底，因为我们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虽然面对浩瀚的星空，我们是如此卑微，可那又怎样？庸碌平凡，也挡不住我们用尽全力发出一点微光。因为我们相信，看上去再怎么不堪的生活，也总会留一扇门给对它抱有希望的人。 想到这里，我给阿木发了一条微信，“你还记得露营草原那晚上的星星吗？你说，黑暗越重，它们才会越亮。” 我收到他回，“不要放弃闪耀，即使在最幽暗的黑夜中……” 晚安，阿木！ 晚安，还怀揣梦想、不曾对现实妥协的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