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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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国庆、中秋双节期间，我终于又可以回老家探望了。但这次离上次回家大约又是几年过去了。这几年，无论是自己，还是老家，均有较大的变化。时光无情，人生苦短，世事沧桑，难以预料。 9月3日清晨，薄雾缭绕，我从省城乘公交车来到南火车站，待火车启动后，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老家所在的铜陵北站。弟已在火车站专门等候我了。在出口站，我一眼便见到他。他穿一件花格褂子，手上带着一枚硕大但也许不是真的金戒指，却也略显得有些时髦或另类来。弟不知从什么时候学会了开车，并贷款购了一辆小轿车，黑色的，非常漂亮。坐着这样的新车，我自然有些惬意与满足。想前些年回老家，不是乘城乡之间的公交，就是打的，费时费钱。现在鸟枪换炮，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了。轿车速度果然飞快，不一会儿就到弟的家了。 下车后，我直奔母亲的小屋——弟弟家屋后的一片低一些的地方自盖的房子，见母亲一个人低头闭目，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心里便是一惊。原来，母亲刚生病还没有完全好，可能是受了风寒发烧引起的——但母亲显然比两三年前更苍老了，耳完全聋了。母亲见到我，已不如以前立即有了反应，过了片刻才认出我来。那时，我真的非常感慨，也非常的心酸。母亲一生吃了不少苦，风里去，雨里来，没有享过几天福，而这两三年来，最主要的打击，还是二哥的变故。二哥从风光的位子上一下子成了阶下囚，作为母亲如何能接受得了的？虽然，那种变故，有多种原因，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家庭的不和谐，制度的不完善，大约是最主要的原因了。可是，不论怎么样，自己的债还要自己去还，生活还得继续下去。与母亲简单地交谈，她最伤心的地方，自然还是二哥的事情，而我自己这些年也在外拚命地工作，虽有些小成绩，但也变成了城市的房奴一族，再加之儿子的病情等等，实也苦不堪言。于是，我们除了相互劝慰要注意身体外，剩下的就是感叹多于快乐了。给了母亲一些钱，但母亲已不大在意了，或许是她认为钱不那么重要了。与母亲简单叙了叙后，弟媳妇就告诉我吃中饭。弟媳也老了些，但精神还不错，不过牢骚却也是不少的。什么婆婆不听话，什么二哥太可惜了，等等。侄儿听说我从省城来，他特意从芜湖开车回家，买了许多物品送给了他的奶奶。侄儿已成家了，在芜湖开了一家4S店，做了老板，事业干得顺利，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于是，我们一大家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午饭，喝了点酒，氛围和谐，真诚而温暖。由于弟下午还要去老家的另一城市有事，我只好与母亲等分别，来到弟的出租屋（约60平方米）里休息。晚上，弟购了许多食物，又亲自做了一些菜，晚餐也是非常丰富。饭后，我们一起外出，在马路边散步。我们边走边聊，自然聊得最多的还是二哥的事情。9月4日便是中秋节了，我们打算去二哥羁留的地方看望他——这也是我这次老家之行的另一个重要的事项。 当夜无话。第二天清晨，我们简单地吃过早饭，便在马路边等公交车。秋天的早上，路边的风很大，有些清冷。约近30分钟后，我们才看到一辆开往火车站的城市公交车，又30分后来到火车站，购票，上车，直奔巢湖。弟特别购了一些老家的特产，准备给二哥。但当我们到达巢湖监狱时，却被告知什么也不准带进来，并且还让我与弟做了比较烦琐的手续后才能进入看望。自然，我们在来之前，必需开出一个重要的证明，即我们是二哥的弟弟——这些证明，有点证明“你妈是你妈”的味道——为此，我专门到所在派出所，又跑了街道办事处，并且找了熟人才开出证明来的。进入探监大厅后，气氛有点严肃，来探望的人也很多，坐满了整个大厅。约等候了40分钟，终于有人通知我们可以与二可见面了。开始时，我们以为二哥与其它人一样，只能隔着玻璃打电话，但工作人员说，我们可以去三楼直接与二哥见面的——原来，同样是探望，却也是有区别的。当我与弟来到三楼的时候，二哥已在那等我们了。我见二哥光着头，穿着囚服，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嘴唇仅嚅嚅而动，就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但见二哥精神还好，身体似乎比入狱前还要结实些。二哥见我们一时无语，倒是他仍像以前那样，侃侃而谈。这也难怪，二哥说，失去了也就坦然了，放下了也就宽心了。他曾写信给我说，他现在仿佛是上了第二次大学，读了许多书，明白了许多道理，也写了许多文字，每天过着准军事生活，一次性跑步达到3000步。见面只有半个钟头，于是，二哥简单地问了我们一些家里情况后，又交待我们一些事项，仿佛嘱咐我们要把母亲照顾好，并说了说今后的一些打算。时间一到，我们只好分别。不过，二哥说，今天是中秋节，我们来探望他，虽然时间匆匆，他还是非常高兴的，一些事情也放心了。是啊，一个人，不管他从事何种职业，也不论他或她在做些什么，然一旦触犯了法律，谁也帮不了，只有心里坦然地去接受。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事实与铁律，不是也不能存在有任何的侥幸，“一失足成千古恨”，有多少人为此付出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啊。 我与弟探望结束后，自然各自有许多感想的。但临近中午，我们重回巢湖火车站，本打算在站内或站外吃中餐后分别，但竟然一处地摊或餐馆都没有，只好作罢。于是，弟购票回老家，我也回了省城。而我，第四次老家之行也结束了。但回家后，我心里仍是久未平静，而诸多感想或事务只能一个人扛着，因为对亲人，对朋友，过多的话只能更加伤怀。当然，对于亲爱的读者你，大约却是另当别论了。故而，是以记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