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鸡”的情怀

　　“时暑不出门，亦无宾客至。静室深下帘，小庭新扫地。”下着细雨的午后，我站在阳台上看雨。窗外忽然响起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几只小麻雀不知从何处飞来，在空调室外机上蹦蹦跳跳，蹒跚的身影，在细雨朦胧中像极了刚刚被孵出的小鸡。我忽然想起老家的抱窝鸡来。
　　那些事无巨细都有母亲打理的岁月里，对一切似乎都不以为意。记忆中，似乎每当大街上传来悠长的“卖小鸡啰嗬--卖小鸡啰”的叫卖声的那段时间里，母亲喂养的几只老母鸡中就会有一只离群，选择一个隐蔽的地方，下蛋抱窝。我偶尔听到母亲说，哪一只母鸡，平时总是“勤勤恳恳”，下蛋很勤快，一到要“抱窝”了就突然变成了“懒汉”，趴在窝里不起来。如果你走近它的窝时，它就会警惕地发出咯咯的叫声，颈部和背部羽毛竖立起来，两翅张开，像是在做战斗准备。
　　每当家里出现“战斗鸡”的时候，母亲就会准备一个大筐子，铺上厚实的麦穰，再放上和邻居家换来的鸡蛋，那凶恶的战斗鸡就乖乖地安静地趴在里面。我只记得母鸡瘦得很快，有时候母亲心疼地给它单独喂些粮食，可它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平日里要和同伴争抢的美食不屑一顾。
　　当母鸡历尽艰辛，瘦得脱了相，身上的羽毛几乎失去了光泽，且背上的羽毛几乎脱落，毛绒绒的小鸡终于从鸡蛋里，啄壳而出，它们好像一出生就会跑，小嫩喙一点点在院子里啄食。它们亦步亦趋地跟在母鸡身边，好奇地张望，有点风吹草动就赶紧钻到鸡妈妈的怀里。鸡妈妈把小米粒啄起又放下，招呼着那些胆小又淘气的好奇宝宝们。一只小花鸡，跳到母鸡身上，小喙轻啄着母鸡的羽毛，不知道是磨练小嘴，还是找米粒吃。我坐在院子里的榆树下看书，一只可爱的鸡宝宝跑到我跟前，我忍不住把它轻轻地捧到手心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模样，那温顺的鸡妈妈就冲了过来，边跑边大声地**，吓得我赶紧把鸡宝宝放下，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就是“战斗鸡”无疑了。
　　那个炎热的午后，我在熟睡中被雨声惊醒，赶紧跑到院子里去收拾衣服。屋檐下，鸡妈妈正一动不动地搂着鸡宝宝们，它的大部分身子被淋在雨里，两只脚爪，已经深深的陷入院子里的泥土里。风雨交加，它的脖子伸的很长，翅膀张得很大，雨水已经打湿了它的羽翼，羽翼下，鸡妈妈用双脚支撑着的肉身，里面是它的孩子们，看上去疲惫不堪的鸡妈妈，机警灵敏的眼中却光芒四射，它勇敢地面对着风雨的追打，无私无惧。我赶紧端来它曾经栖身的大筐，让它们到筐里去遮风避雨，它的身下的十几只小鸡，在母亲的晴朗天空下毫发无伤。双翅蓬展，风雨不惧，那一刻，我对一只母鸡肃然起敬。无论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只要有母亲在，有母亲的宽广胸怀庇佑，世界就会温暖如春！芸芸众生，惟母爱伟大，纯朴无华，不求回报，不求索取！
　　“何以销烦暑，端居一院中。眼前无长物，窗下有清风。”遥远的老家院子里，那粗裂的老榆树啊，一圈又一圈，默默地斑驳了岁月。我仿佛又看到，老家的院子里，几只小幼鸡，灵巧的小脑袋，可爱机灵的小眼睛，一身洁净的羽毛儿，叽叽叫着，依偎在母鸡妈妈的身上，见我走过来，有的朝我好奇张望，有的吓得一缩身子，一下子钻进鸡妈妈的怀里，那原本温顺的鸡妈妈，朝着我警惕地大声**......
　　我的嘴角忍不住那满满的笑意，眼里却是止不住的滚滚热泪......

　　【编者按】：开篇以雨中麻雀联想母亲喂养的抱窝母鸡，文字比喻贴切，描写细腻的笔触将母鸡孵小鸡的过程，以及对初生小鸡的爱护，把母爱播撒得淋漓尽致。由此可见，母爱没有边界，母爱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