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疙瘩

　　我们小时候，物质匮乏，贫穷落后，哪有现在的小孩儿那么多玩具可供玩耍。有那么一阵子，我也迷上了大人和小孩儿都会玩的“五颗小石子儿”——大人说是“拾活络”，我们都叫做“拾疙瘩”。可别小瞧了这“五颗小石子儿”，做出来的游戏可是变化多着呢。
　　在家乡找五颗大小差不多的小石子儿是再容易不过的了。大街上、角角落落里随处可见的石头蛋子，磕磕绊绊的；还有就是河沿上、沙滩上，到处是鹅卵石。再说那些年还有上边分下来的，为了修铁路都得砸石子的任务，随随便便找五个差不多的，在磨上稍微磨一下棱角就行了。要是鹅卵石，根本就不用磨，直接玩就是了。
　　盘腿坐在地上，用手把地下抹平了（那时候没有水泥地面，都是土路，院子里也是沙土垫平踩结实了的），一只手攥着五颗小石子儿，抛出其中的一颗，其余四颗团在一起按在地上，并从空中接住掉落的石子儿；接着再抛出这颗小石子儿，把地上的四颗小石子儿抓起，迅速翻转手掌，迎面接住落下来的小石子儿。
　　拾疙瘩有一整套的“口诀”，是伴随着动作一起喊出来的。
　　上面的是“疙瘩，一抓”，为总领。每次向空中抛出一颗石子，就代表一个动作，两个节奏来完成。如“疙”——抛石子，“瘩”——按石子；“一”——抛石子，“抓”——抓石子。以下依次类推。
　　第一套：
　　老么，拾仨，拾仨；
　　老么，拾俩，拾俩；
　　老么，拾个，拾个，拾个，拾个。
　　上面这一套是最基本的了，没有什么特殊要求。“老么”就是“我”的意思。“疙瘩”和“老么”都是把其余四颗石子按在地上，“拾仨”就是一次拾起三颗，“拾俩”就是一次拾起两颗，“拾个”就是一次拾起一个。“拾仨”时，剩下一个，有“以一代三”之说。
　　第二套：
　　动仨，仨不动，仨不动；
　　动俩，俩不动，俩不动；
　　动个，个不动，个不动，个不动，个不动。
　　这一套动作要点在“动”上。说是“动”，其实是“不能动”，要根据每次拾起的个数把石子儿事先按的好拾而又不动到其它的石子儿。
　　第三套：
　　挨仨，仨不挨，仨不挨；
　　挨俩，俩不挨，俩不挨；
　　挨个，个不挨，个不挨，个不挨，个不挨。
　　这一套动作要点在“挨”上。每个石子儿在按下时不能挨着，每次抓取时也不能动到其它的。
　　第四套：
　　点仨，抓仨，抓仨；
　　点俩，抓俩，抓俩；
　　点个，抓个，抓个，抓个，抓个。
　　这一套动作难度进一步增加。难就难在这个“点”上。在这一个“点”的节奏里完成分石子的任务——把三颗、一颗；两颗、两颗；一颗、一颗、一颗、一颗地按在不同位置，再分别抓起来。
　　第五套：
　　撒仨，抓仨，抓仨；
　　撒俩，抓俩，抓俩；
　　撒个，抓个，抓个，抓个，抓个。
　　这一套动作的要点在“撒”上。地上的石子不是按在地上，而是撒在地上的——有节奏地把石子三颗、一颗；两颗、两颗；一颗、一颗、一颗、一颗地分散或者撒在一起，便于下一个动作的抓起。
　　能完成这五套动作已经实属不易了，最难的要数“一指”“二指”“三指”“四指”“五指”，也就是撒下的石子儿间隙是相应的指宽。游戏的最后是一次撒下的四颗石子儿分别是五指宽，而在抛出石子儿后，把地上的四颗石子儿一并抓起，并接住抛出的石子儿就算完美收官。
　　
　　2019年11月21日整理于临沂

　　【编者按】：社会发展得太迅速，我们走得太快，丢掉了不少的东西，回首岁月，捡拾落花，小时候的一段游戏，如今读来不单单是闲趣，更是找回时光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