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灵动的青春（散文）

青春是一首散文诗，形散而神不散，它热情奔放，充满生机与活力。它像一坛美酒，若干年后拿出来细细品尝，别有一番滋味。
　　 —题记
　　
　　 一
　　 那是一个春光旖旎的四月，安庆师范学校92届普师一年级一班全体同学在班主任汪老师的带领下，游览了安庆菱湖公园。这是我这个乡下小子第一次游公园，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跟大多数同学一样，嘴里叽叽喳喳，眼里闪闪烁烁，心里怦怦直跳，手心里攥出了热汗。
　　 踏进公园大门的那一刻，一股清风拂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芳草的馨香，令人神清气爽。
　　 徜徉在公园的林荫小道上，眼前蓦然出现了一个碧波荡漾的天然湖，哦！这就是菱湖啊！好美啊！偌大的湖面在阳光的映照下，“鱼鳞”闪闪，浮光掠影，晃耀人的眼睛。
　　 凉风习习，杨柳袅袅，轻柔地抚摸着堤岸，万条垂下，如翩跹起舞的仙女，指尖轻轻划过绿如翡翠的湖水，漾起丝丝涟漪。心头痒痒的，用手轻抚着这些倩影婆娑的柳树，穿梭其间，任嫩绿的柳条不停地摩挲我那青涩的面庞。惬意，清新，陶醉！
　　 “哇！桃花！”一个女生尖叫起来。大家的目光投向前面的桃花堤，果然是一片狭长的夭夭桃林，犹如一片从天而降的云霞。同学们纷纷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小霞，一个十六七岁妙龄少女，张开双臂，迎风起舞，想拥抱整个桃林……大家像一群展翅高飞的小鸟，快乐的心情在芬芳的空气中激荡着，好似一朵朵笑盈盈的海棠花。
　　 来到桃树下，一朵朵粉红的桃花在点点嫩叶的衬托下，分外妖娆，红的像火，粉的像霞，色彩明丽，仿佛用清泉洗过一般。一阵风吹来，花瓣纷纷扬扬，天空仿佛下起了粉红的桃花雨。它们落到了肩上，打几个滚儿滑到手上，留下余香，散落一地，给绿色的地毯绣上了红艳艳的小花。我们几个男生“扑通”一声躺在草坪上，任柔软的青草托起滞重的身体，宛如浮在漂着桃花的湖面上，随着馥郁的湖水悠啊悠，悠出杜鹃的声声歌唱！风儿渐小，阳光渐强，树上的花瓣微颤着，像一只只花蝴蝶在翕动翅膀。
　　 同学们笑魇如花，陶醉其间。
　　 青春用灵动的脚步带着我们去春天的大自然中放飞自我。
　　
　　 二
　　 春游结束，返回学校已是下午三点钟，此时学校里“乒乒乓乓、叮叮咚咚”，全是打球的身影。我有点儿疲惫，便拿着一本《朱自清全集》躲在学校阴凉的葡萄架下，像品茗一样，细细地读着。沉醉于《匆匆》灵动的语言和优美的意境，在流淌着文字的花园中徜徉，静静地享受文学的饕餮盛宴。
　　 “砰”，我吓了一跳——一个排球打在我的书上，书从手中脱落。
　　 “你！”我气愤地瞪着来捡球的好友小刘。
　　 “走吧。看什么书？打球去吧。”他不由分说，捡起排球和我的书便走。我没得选择，只得跟着他去打球。
　　 四男，四女，围成了一个大圆圈，中间是一个二年级的女生充当“花心”，四周的同学将球传给她，她再依次传给周围的同学。她的球技一流，动作优雅，再难的球都能垫起，传得又稳又准，即使像我这样的菜鸟接她的球都不费力。只见充当“花心”的她步法灵活，左伸右缩，前俯后仰，化解了一次次“危机”，齐耳的短发总是随着高难的扑救动作一甩一甩的，须臾之间露出白皙的脸颊。突然一个失误，她的穿球砸到了我的脑袋，我躲闪不及，往后退了一个大趔趄，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家忍俊不禁，她的脸上冒出一圈红晕，我的脸更红，红到了脖子梗。
　　 “走，咱们踢足球去。”幸亏小刘同学在关键的时候帮我解了围。
　　 我们去了足球场，十几个男生正在踢足球，他们场上人员不足，我俩请求加入，他们求之不得，于是两边分别加了一个后卫。我的脚下功夫粗糙得很，但是耐力好，每天早上有晨跑的习惯，所以防守面积很大，被他们戏称为“跑不死的后卫”。我专门盯着对方的胖前锋王小林跑，最后他低头叉腰，气喘如牛，做着要投降的样子。
　　 “唉哟，不行了！被你小子给缠死了。”他提出要下场，大家都不同意，只好喘口气再来。
　　 呐喊声响彻整个校园，这里不讲究技术，我这个后卫一会儿跑到前方成了前锋，一会儿跑中间又成了中场，双方都乱了一锅粥，突然对方一个长传，打到我们的身后，由于我擅离职守，守门员被迫出击，形成了空门，一个绝好的机会竟让对方勇猛的后卫一脚射偏了，球滑门而过！
　　 对方扼腕叹息，我方虚惊一场。全场结束，最终0:0握手言和，两队都是只打雷不下雨，均无建树。
　　 青春，在学习、娱乐的滋润中带着心动茁壮成长。
　　
　　 三
　　 晚饭之后，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中只有几颗眨着眼睛的星星，月亮犹抱琵琶半遮面。劳累了一天，晚上我来到操场的跑道上散步，它是标准的300米煤渣铺成的环形跑道，三面被浅浅的水沟包围着，一到春天，水草丰茂，借着清幽的月光，看上去亮盈盈的。一路上，青蛙呱呱地唱着动听的歌儿，到处弥漫着芳草与泥土的馨香。
　　 微风拂来，树影婆娑，小虫子发出窸窸窣窣、叮叮咚咚的响声，像是在开小型演唱会。
　　 “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操场上一个男生在扯着喉咙唱《潇洒走一回》。不时还在绿草茵茵的草坪上来几个前空翻。
　　 清风徐徐，步行的人儿欣欣然张开双臂，贪婪地吮吸这清新的空气，一切都是那么清鲜。浑身的酸痛被这种陶醉的情怀所清除，惬意至极。
　　 隐约听到一个姑娘嘤嘤的啜泣声，走近一看，怎么有点面熟？哦，想起来了，她就是今天下午教我们打排球的姐姐，在微弱的月光映照下，她依然是那么温柔，那么白皙，只是眼睛里噙着晶莹的泪水。
　　 我的到来，使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停止了哭泣，擦擦眼泪看着我，问：“你是谁？”
　　 “我啊，就是今天被你一球砸倒坐在地上的学弟。”我戏谑道。
　　 她“噗哧”一声，破涕为笑。
　　 “你怎么啦？我可以帮你吗？”在她面前，我就像弟弟一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其实我与她的年龄相仿，我读书迟，父亲说越迟越懂事。
　　 “你是哪儿的？”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
　　 渐渐地，我们聊熟了。原来她是我的老乡，也是长风人，叫潮龙五，她的父亲没有什么文化，她是第五个女儿，所以叫“潮龙五”。
　　 我听了，有点想笑，但是一想到她的遭遇我就笑不出来。在农村，孩子多，生活艰难那是肯定的，所以从小都会吃很多苦，插秧、打稻样样都得做，还要做得好。其实，我也一样，童年的生活就是一部艰辛的劳动史。
　　 潮龙五的四个姐姐不到18岁就纷纷出嫁，好减轻家庭负担，只有龙五从小聪明伶俐，学习成绩优异，并很幸运地考取了中专，读了师范普师专业。妈妈一共生了六个孩子，最后一个是儿子。为了生这个儿子，父亲逢人便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生儿子不罢休。”弟弟出生以后，父亲便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弟弟，可是弟弟偏偏身体羸弱，经常生病，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需要到上海大医院看病，家里又拿不出那么多的钱。
　　 正在困难之际，有个媒婆主动上门，说有人愿意娶龙五，母亲一听，惊呆了，她才17岁，还在上学呢。对方家庭条件很好，愿意拿出五千块钱先给弟弟看病，前提是龙五毕业后必须嫁给他家的儿子。
　　 “晚上家里人打来了电话，说父亲已经同意了，明天让我请假回去订婚。我正在为这事发愁。”
　　 “对象是哪家的？”
　　 “祁家的，他小时候得了天花病，从此脸上长着一脸的麻子，别人都叫他祁麻子，现在都到而立之年了。”
　　 “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这是违法行为！明天打死都不要回去，看他们能怎么办！”
　　 “可是，我担心弟弟的病……”
　　 “弟弟只要能吃能喝，长大了就会好的。我的一个叔叔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况。”
　　 她撩了一下齐耳的短发，点点头。
　　 我们并排坐下，谈人生，谈生活，谈理想。谈了很晚才离开操场。
　　 在回来的路上，我感慨万千，想象着她接下来的命运……
　　 在我的鼓励下，第二天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同学和老师，第三天，他的父亲找到了学校，校长给他上了一节生动的法制兼思想课。动之以理，晓之以情，最后学校发动募捐筹集了几百块钱，我也捐了十块钱，这是我半个星期的伙食费。
　　 第二年6月底，她要毕业了，离校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又在原来的那块石头上并排坐着。谁也不愿意先开口，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甩着腿，漫不经心地掐着小草。夜晚的月亮特别亮，照得她的明眸犹如一泓清水，在静静地流淌，流露着一丝丝不舍的情愫。
　　 “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我忍不住先开口。
　　 “当然了，我们都在安庆。”
　　 “我是说……”我的脸涨得通红，想要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如潺潺的小溪在转角处打着旋儿，心跳得厉害，血液充斥着大脑，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有什么话你就说啊！”她似乎在鼓励我。
　　 我在心里也不断地给自己打气，激情冲昏了头脑，猛地把她揽在怀里，身体在瑟瑟发抖，从嘴里挤出几个不连贯的字来：“我……喜欢……你。”
　　 她也没有说什么，就让我这样静静地抱着。这是我第一次将一个漂亮的女孩揽在怀里，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她全身散发着少女胴体的馨香。
　　 过了一会儿，我难为情地放开她，对她说：“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
　　 ……
　　 第二天，我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到了车站，目送着汽车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青春是体验青涩年华的心动历程，让真情静静地流淌。
　　 三年的师范生活一眨眼就结束了，毕业离校的那天，我伫立在学校大门口的荷塘边，久久不愿离去。
　　 是啊，青春的跫音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如同这荷叶上蜻蜓振翅的声波，那么轻灵，那么曼妙。青春之池荡漾着灵动之美，有酸，有甜，有苦，有辣，成长过，方知其味，心动过，方知情浓。
　　

(责任编辑：副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