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是乌的

　　乌龟，不管大家看到或没看到过，大家都非常熟悉这种动物的名字，因为流传的童话故事《龟兔赛跑》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老幼皆知。在人们的印象里，乌龟胆小，行动速度慢，是一种温驯的动物；它与松鹤一起，都是长寿的象征。

　　在我四五岁的时候，七月下旬左右，晚禾苗刚插满田间，农人常常赶忙晒干早稻草，又忙着挑回家，作为下半年的柴火。趁着天晴，祖父一早去翻晒小河边的早稻草，在正立的一小捆稻草下面，捉到了一只乌龟。这是一只大乌龟，年龄应该很大了，龟背上刻有好多文字，由于时间较长，字迹显得模糊，不能完全辨认，大概是放生人的名字吧。

　　祖父把大乌龟带回家，放在用来洗脚的木盆里，龟背高出了木盆沿，木盆几乎没有了乌龟伸头的空隙。小木盆装大乌龟，就像一个大高个子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小紧衣服，看上去非常滑稽。滑稽归滑稽，接下来的日子，小木盆依旧装着大乌龟。

　　于是，大乌龟成了我的玩伴。白天，它就缩头缩脑待在干木盆里。我好像没有看到它吃过东西、喝过水，可事实上留在它周围的饭食却不知不觉地消失了。我在屋里屋外玩耍，把乌龟当玩具搬来搬去，有时甚至把它当作凳子坐，它照样不声不响地忍受。晚上，祖父把一只洗澡盆罩在木盆外面，再在上面压上大砖头。有时躺在床上，我都能听到乌龟活动时触碰木盆的细微声音，似乎是在寻找出口。

　　这样相处了一个多月，大乌龟熟悉了所处的环境。周围安静的时候，它也能略略伸出头来，歪着头，眼睛滴溜溜地到处看。如果感觉特别安全，它就会伸出四肢，迅速地爬动起来，方向总是朝着水边、草间、扑在地上的草帽下和床底下。它想先把自己隐蔽起来，再做潜逃的打算。目光锐利、身手敏捷的我，一次一次识破大乌龟的诡计，把它从躲藏的地方抱出来，可它豪不泄气，乐此不疲。所以，我们之间常常玩着“警察追小偷”的游戏，我常常装作不经意让这个机灵鬼的阴谋暂时得逞，更是激起它强烈的逃生欲望。逐渐地，它成了我的一个不说话的好朋友。

　　在一个雷电交加的晚上，可能是砖头没有搁到盆底中间，也许是盆沿和地面有合适的缝隙，大乌龟终于逮住了机会，用力顶开了上面的大木盆爬出来，消失在风雨弥漫的夜里……

　　我懊恼地找遍了大乌龟平常喜欢藏身的地方，终究没有寻觅到它的行踪。这一次，“警察”没有抓住“小偷”，我输掉了可爱的小伙伴。

　　接连几天，我都垂头丧气的。有一次，我竟然还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看见大乌龟爬过门槛，朝堂屋里的我爬过来……

　　2016年5月3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