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花开

到了清明时节，北方的城市哈尔滨才迎来真正的春天，这与俄罗斯的远东城市很相像。前苏联有一首《蜻蜓姑娘之歌》曾经在早年的哈尔滨很流行，歌中唱道：“五月美妙，五月好，五月叫我心欢畅，蔚蓝天空白云飘，五月鲜花处处香……多么欢乐……”是啊，经历了一冬的严寒，哈尔滨这座移民城市终于迎来了美妙的春天。的确，冬天的哈尔滨俨然一座童话般的城市，雪的街道，雪的房屋，雪的树木，整座城市都是银白色的，故而有人称哈尔滨是一座“雪城”、“冰城”。也正因如此，哈尔滨才拥有了全世界最长的节日——“冰雪节”，并深深地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人们来到这里享受冬天的韵味儿，冬天的神奇和冬天的欢乐。

但是，人们常常忽略了哈尔滨的春天。五月春风来到这座城市之后，所有的枯枝衰草都泛出了新芽，这刚刚冒出的绿绿的芽芽儿们真是妙不可言，娇嫩水灵，充满了新生命的活力。在这样的新绿之中，在清凉的春风吹拂之下，漫步在哈尔滨的街道上，会荡涤你心中所有的烦恼和郁闷，那是何等的惬意呵。对哈尔滨人来说，五月的春天不仅仅是一种别样的天泽，更凸显人们对新生活的憧憬，唤醒了每一个人生命中最富激情的活力。身置如此妙不可言的环境中，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年轻了，甚至，身上的沉疴与疲劳也在这春风和新绿抚慰之下悄然逝去。

上个世纪初，哈尔滨还是一座移民城市。城市里有一半多的侨民来自苏联，他们不仅和当地人携手共建这个充满俄罗斯风情的城市，同时也把俄罗斯的风俗、文化带到了这里。每当五月的春神莅临这座城市的时候，那些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俄罗斯侨民，无论是信犹太教还是天主教，抑或是东正教，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在这春意盎然的时节，去松花江边的湿地采摘青草和蒲棒，然后带回家中，养在水瓶里。就在这个时候，街头巷尾到处都有卖铃铛花的花贩。这种小巧的铃铛花是乳白色的，像一盏盏玉般的铃铛排列在一起，被椭圆形的翠叶簇拥成小小的一束。早年一束铃铛花只卖5分钱。当然，不光是俄罗斯侨民买，当地的中国人也同样喜欢把它买回家中，摆放在房间里。没有人说得清这是怎样的一种风俗，然而，在人们的心中，无疑是把春神带回家，让家里瞬间充满春的美妙，春的清新和春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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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这种独有的风俗一直延续至今。只是不知是怎样的原因，街头巷尾，包括早市，卖铃铛花的小贩已寥寥无几了。尽管这样，我依然去早市寻找这种花。买到了，心就安了，就美了，人也沉醉得很——似乎只有这样，这个春天才过得滋润，过得幸福，过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