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累了，就……

“困了累了”，四个大字进入眼睛。

我以为后面是“就喝XX”，没想到是“就下高速”。

我笑自己的条件反射，然后感慨，现在最关心我们有没有好好休息的，就是高速公路了。

仔细想想，没办法轻松起来。高速上那么多提醒司机注意休息的标语，只能说明疲劳驾驶造成的事故很多。而休息都需要外力提醒，自然不是人们厌恶休息，而是疲于奔命，忘了自己需要休息。

想起最近关于卷和躺的又一轮讨论。所谓“鼓吹”与“反对”，经常是放空枪。

如果想要进行有意义的讨论，必须先界定概念，否则就会出现这种荒诞的场景：你说的红到底是哪种黑？

要讨论“内卷”和“躺平”这两个概念，必须请出另外两个词：“竞争”和“休息”。

反对内卷，不是反对竞争；反对躺平，不是反对休息。相信任何有常识的人，都会同意这一点。

那么什么是内卷，按我的理解，内卷就是低效、无效乃至负效的竞争。一条街上，一个人开了餐厅，不妨碍第二个人开第二家餐厅，只要能够提供差异化的菜品和服务，那么就不是内卷。

可第二家餐厅要是和第一家一模一样，只是号称更便宜一点，然后第三四五六家李鬼餐厅继续复制粘贴出来，而食客总量就那么多。这就是内卷。

而要反对内卷，就不能只是“禁止开一样的餐厅”。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爱开餐厅的，后面那些人为什么不去干别的？他们也都有自己的头脑和个性，一定是有一些隐形的东西拦住了他们。或者说，即便要开餐厅，他们也可以通过菜品和服务上的创新，打败第一家，这也是天经地义的。市场竞争的输家，也要承受风险。

也就是说，内卷出现的根源，不在于人们想卷，而在于良性竞争发育不出来。这就不能去追问玩家，而要去追问系统生态和游戏规则。创新有没有受到充分的保护呢？

关于躺平，也是一样的道理。事实上，躺平和内卷一定会成对出现的。内卷是报复式的工作，躺平则是报复式的休息。当然，在实际操作中，报复式的工作是实际存在的，报复式的休息则更多是一种姿态。因为我们还没有发展到那种富裕和有保障的程度，手停口停，谁报复的起？

现在好像是说，连这种姿态也不要有，必须积极向上、斗志昂扬。说实话，我也一直相信生命宝贵，但何必与不得已的姿态较劲？

和反对内卷一样，要真想反对躺平，着力点不在躺平式话语，而只在于让奋斗者劳有所得。没有什么比朋友挣钱对人的刺激性更大了，当然朋友得是合理合法地挣到钱，否则就是另一种刺激了。

困了累了就休息，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休息好像有了原罪，人的神经都被调整成了困了累了就要来一管鸡血。说到这里，我想起之前看到过一个叫做“电子咖啡”的“发明创新”，号称是“通过微电流技术实现提神的非侵入性神经刺激设备”。都没有上手，只是看了新闻，我就立马被提了神，什么样的工作环境需要这样的产品啊。

从本原意义上讲，劳动不仅给人带来报酬，而且给人提供被需要感、价值感、尊严感。只要劳动条件和回报机制是合理的，劳动本身是吸引人的。把这些都按下不提，就问人喜不喜欢奋斗，才会出现关于躺平的无谓讨论。

总之，姿态和话语，都是玩家在深度参与游戏之后的自然反应，不管是为了调节游戏的总产出还是吸引更多玩家，关键都是调整游戏规则，而是调整玩家。